儿行千里
文/依然
距离日本东北部地震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,日本仍然处在一个不稳定的状态。福岛核电站危机虽渐趋稳定,但仍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,犹如一颗锈迹斑斑的炸弹,谁也说不好它什么时间就会发生意外状况。一个月来余震不断,居然震级高达7.1级,三月的日本已是春风习习,路旁的樱花含苞欲放,来来往往人们都身着春装疾步穿梭于大街小巷。 这一天,女儿拿到了新学校的入学书,联系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处房子,结束了一年多别科的学习,高高兴兴的迎来了又一个假期。回家的路上,顺便去办理退房手续,就在这一刻,室内的物品和人一起左摇右摆起来,地震了!在日本,摇摆是家常便饭,也不值得惊慌,赶紧跑到室外的空地上,那里已经聚集了一批人,多数是日本人,也有中国人。只见周围的房屋和电线杆一会儿向左倾斜,一会儿向右倾斜,人们都很镇静地蹲在地上。一会功夫,大地便恢复了原样,于是人们陆续散去。 回家的电车已经停运了,只好迈开双腿一步一步往家走,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回到了住处,还好,家里已经恢复了供电,立即打开电脑,网络畅通。国内的亲朋好友都纷纷询问地震的情况,女儿回答说:不就是个地震吗,有什么大惊小怪的? 这天下午3点多,正在上班的我接到女儿同学妈妈的电话:和孩子联系了吗?我说:一般晚上联系,昨天晚上还说了几句话。可她很焦急:日本今天地震了,两个孩子的手机我都打不通,你再打打试试?可我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,不知道怎么打,等回家上网看看吧。 回到家里5点多了,刚登上QQ,女儿就告诉我说日本地震了!打开电视,调到新闻频道,屏幕上触目惊心的海啸扑面而来!一面和女儿说话一面看着电视上的报道,女儿在那边也听到了电视的声音,于是才恍然大悟,这次地震不同往日啊! 震后的东京并没有显示出跟往常有什么太大的区别,人们照常不慌不忙地上班下班出出进进,学生照常泰然地来往于学校与家之间。 12日傍晚,女儿去超市采买了够吃几天的食品,就躲在家里以抵御因福岛核电站导致的核辐射。不能外出,只能通过网络了解外面的世界,往日的同学都表现出了莫大的关怀,有的甚至连话都没有讲过,也在校内上留下真诚的问候与祝福。而我,只要有时间就开着QQ,以便及时取得与女儿的联系。
15日,福岛核电站的状况不断恶化,而且风向对东京极为不利,辐射值已经超出了常态的20多倍。原本淡定的心有些波动,于是急忙吩咐女儿外出多买些食品。可是,女儿却空手归来,平日里营业到很晚的超市早早就关门了。
16日早上刚刚上班,接到女儿打来的电话:“妈妈,我起床后发现停电了!”我安慰说:“早晨看新闻,说东京已经分区域限电,等会儿说不定就来电了呢,没关系的,不用烦躁。”果不其然,大约一小时过后女儿就在QQ上发过来一个笑脸:“来电了!先出去买点吃的!”因为停电,超市仍然没有营业,女儿又一次失望而归。却反过来安慰我说:“没事,刚买的一袋大米还没吃,还有两包方便面,光吃大米饿不死的!”
到16日晚上,能联系到的同学有的已经回国,有的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,还有的到名古屋或者大阪等地避难了,只有一个女同学还在东京,而且也即将南下去大阪。女儿有点坐不住了:“妈妈,听说回国的机票都一万多人民币,而且还是从国内订的,日本根本订不到票,这么贵的机票还是单程,即使回去了过不了几天还得回来,打电话问学校了,没有说要推迟开学,我觉得还是在屋里呆着最好,但同学都不在东京了,连打电话说话的人也没了!再说,买不到吃的东西,没有被辐射死也先被饿死!”把电视机音量调高,一边聊天,一边听听国内播报的关于日本震后的状况,以慰躁动之心。
17日,女儿想尽快搬到新租的房子去,但和新房东联系不上,新房东是中国人,一家三口,有个小男孩,大概是怕辐射已经回国了吧。这边的房子已经解约,如果那边不能入住岂不是要睡到大街上?于是,去取回了解约申请,再续签一个月。回来的路上看到超市的布告,说中午1点钟开门营业。1点半,女儿去买了足够几天吃的蔬菜水果,价格没有变化,只是因为停电冷冻食品和冷饮都没有了,面包没有,方便面每人限购两袋。
下班回家后打开电脑,看到女儿的头像亮着,过了一会就暗了,心想,一定是又一次停电了。晚上8点,女儿打过来电话:“妈妈,又停电了!大约3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来啊?床升到了天花板上下不来,我坐在地毯上好冷啊!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。若不是怕辐射,真想到灾区做个志愿者!”女儿的床是电钮控制升降的,白天升上去以增加地面活动空间,没有电,降不下来,只能望床兴叹。大约9点多钟,出去溜达了一个小时的女儿回到家里,发现已经来电了。
鉴于福岛核电站的不确定性,和女儿商定先去办理好再入国手续,做好回国的准备,以便不得不回的时候能够说走就走。17日,早上4点就起床整理,5点钟出门坐电车去入国管理局,因为电力不足,电车的速度只有往日的一半。到达那里的时候还不到7点钟,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。大约10点多女儿就办好了手续。这次手续比以前简单,而且入国管理局的办公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。等女儿出来,排队的人数暴增,围着转了一圈而且还延续到附近的路上好长好长,比起前几天来说,这已经大大地减少了,前几天回国的同学说排队等了10个小时。
这天晚上,一直等不到女儿上QQ,以为又停电呢,却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:“我已经和同学一起到达了大阪,住在一家宾馆里。如果学校如期开学我们就当旅游几天然后回去,如果延期,或者福岛那边恶化,我们就从大阪回国......可惜啊,樱花快开了......”
3月17日到大阪,在那里逗留了一个星期,看到整个局势并没有大的变化,于是回到东京自己的住处,仍然小心翼翼地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,没有特殊情况,只好一个人待在屋子里。两三天出门采购一次食品,超市里的物资依然短缺,瓶装水不论大小每人每次限购一瓶,而且价格高得惊人,比所有的饮料都贵好多,一瓶2升的水就卖到627日元(折合人民币50元左右),方便面、面包等限购2包,不解的是连卫生纸都限购,每人只能买一包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,女儿的心也一天天平静下来,烦躁的情绪也已经适应了这种迫不得已的寂寞,如果不主动跟她打招呼,三天五天她即使看到我的存在也不再搭理。
4月7日,新学校开学,上午举行了开学典礼,然后参加说明会,买书,接下来就开始上课了。鉴于好多中国留学生都回了国,学校决定每天只上三节,等人都到齐了再正式上课。
美丽的樱花开了,又谢了。但愿日本人尽快控制好核泄漏,还世界一个安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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